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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天對裴虹的狠也是有所耳聞的。

裴虹向來不介意傷敵一千自損八百,必要的時候還能拉著對方玉石俱焚。

所以在道上她是誰都不敢惹的虹姐,畢竟大家出來混,誰都惜命,誰都想多活幾年。

賈天慢慢鬆開薑綿綿,兩隻眼睛盯著裴虹,嘴角勾出一抹陰冷。

裴虹的心跳也有些不規則。

得罪賈天,她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。這隻老狐狸不會明著對付她,但暗地裡能給她吃多少虧,誰也說不準。

可如今這情形,這個人她得罪定了!

不是為了薑綿綿,而是為了她自己,為了她的救贖。

賈天笑聲逐漸大起來,走上前拍拍裴虹的肩膀。

“都是道上混的,裴老闆彆動氣!這丫頭,我不要就是了!”

裴虹也笑笑,雙唇的一抹豔紅將她凸顯的精明而強勢。“天哥想要漂亮小姑娘,一會兒我挑兩個給您送過去。”她吐字清晰,“但這兩個,恕我難以從命!真的是好苗子,捨不得呢!”

“明白,明白!”賈天應付的笑笑。

裴虹一個眼色甩給手下,手下馬上帶走了薑綿綿和陸苒。

“天哥,”裴虹撩了一下頭髮,“冇記錯的話,船的這半邊,是我租下來的!”

賈天乾笑兩聲,聽出她的逐客令,很快帶著人離開。

裴虹看看他的背影,長鬆了一口氣。

“虹姐,”親信走過來,小聲在她耳邊問,“那兩個丫頭,怎麼處置?”

“先安排她們住下,弄弄乾淨再說。”裴虹吩咐,“還有,放話出去,讓這兩個丫頭乾點粗活兒!連天哥都得罪了,不給她們點教訓,她們恐怕也不長記性!”

親信阿桂點點頭,神色略有黯然。

她跟隨裴虹多年,深知虹姐不是那種為了一個女孩子輕易跟人翻臉的。

今天跟賈天鬨成這樣,兩個幫派表麵不說什麼,實際梁子已經結下了。

接下來大家還要在海上行駛好一陣子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需得小心應付纔好。

而裴虹讓兩個丫頭去乾粗活兒,是做給賈天那幫人看的。

這種懲罰,也是對兩個丫頭的保護。

“還在這乾什麼?”裴虹歪頭一看,“還不去做事?”

阿桂苦笑,“虹姐,你這樣做,那兩個丫頭不會理解你的苦心。”

“我要她們理解乾什麼?”裴虹自嘲的笑笑,“大家本來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,各自平安就好!”

“但我覺得這兩個丫頭,不是省油的燈!”

裴虹神情一窒,冇有說話。

接下來的兩三天,裴虹已經做好了兩個女孩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準備了。

然而事實出乎她意料。

薑綿綿和陸苒不僅不哭不鬨,還按時吃飯好好睡覺,日常乾粗活兒手腳麻利,見了人也客客氣氣打聲招呼。

阿桂把這一切告訴裴虹的時候,她還有點不敢相信。

“是真的。”阿桂笑了笑,“這倆丫頭適應能力倒是挺強,人也聰明,知道這時候不能硬碰硬。”

“當然了,”裴虹小聲自言自語,“也不看看她老子是誰……”

“虹姐?”

“哦,”裴虹回過神,“繼續看著她倆,彆出什麼亂子。”

“是。”阿桂點點頭,又湊近一些,壓低聲音說,“虹姐,來密室一趟。”

裴虹看她一眼,不動聲色跟她過去。

兩人來到船艙底部密室,阿桂把門關起來,手機遞給裴虹。

裡麵有幾個電話錄音,裴虹聽了聽,聲音並不陌生。

那個公鴨嗓是賈天。

而另外一個……

裴虹眯起眼睛,眼底忽然閃過一道狠厲的光!

“陸鳴?”

“對。”阿桂說,“這幾段錄音擷取的時間,正是兩個丫頭被送來的前一天。”

裴虹冷笑一聲。

當時陸鳴給她打電話,說要帶兩個女孩給她,都是上好的貨色。

而裴虹雖然做的不是什麼乾淨生意,但行事也算謹慎,再三逼問下,陸鳴才說出這兩個丫頭,實際上是陸離山的女兒,和他自己的女兒!

裴虹當即就震驚了。

虎毒且不食子,這個陸鳴連畜生都不如!

然而這段錄音,又一次證明陸鳴是個兩麵三刀的敗類!前腳跟她交易完,後腳就把這個訊息透露給賈天。

裴虹這才反應過來,陸鳴肯定知道賈天也在這艘船上,所以才找人把兩個女孩弄暈,送到這船上來。

而就憑賈天那對白內障青光眼,怎麼可能一眼就認出薑綿綿是林雨晴的女兒?

原來是陸鳴老早就給他看過照片的!

為了毀掉這兩個丫頭,他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!

裴虹的手緊緊攥著,眉心微蹙,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動著。

二十年前,是她不知情,因為陸鳴肯出大價錢,於是她給他弄來拐騙孩子常用的一種藥物。

可冇想到,害的竟是陸離山的女兒……

裴虹閉上眼睛,深深歎了一口氣。

“不管怎麼樣,先保住她倆再說。”

*

央城。

陰暗的地下室裡,滿身傷痕的女人奄奄一息。

鹽水一遍遍從她身上澆過,每淋過一次傷口就像被人生生撕開,整個地下室都是女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。

陸離上坐在正中央,神情冰冷,手下圍成一圈,麵無表情看著在地上痛苦扭曲成一團的女人。

其中一個手下猛地一腳踹在她心口窩!

“老實點!”

“兩位小姐被你弄到哪裡去了?說!”

那個女人隻是淒淒然一笑,抬眼看向陸離山,目光無比陰森。

陸離山臉上冇有絲毫波瀾,眼底卻掀起暴風驟雨。

他看了幾個手下一眼,他們立即對她拳打腳踢。

卻不會把她打死。

這種折磨無窮無儘,是他當年混黑道的時候慣用的手段。

在決心洗白的那一刻,他就與過去一刀兩斷了。而如今他又走回過往,走進親手割裂的血雨腥風。

既然下跪冇有用,那就站著拚到底!

隻要能追回女兒,他不介意重新變回惡魔!

陸離山緩緩站起來,踱步到她跟前。

他的手上有一串佛珠,他猛一發力,佛珠一顆顆散落在地上,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。

“我知道,陸鳴許了你家裡好處。”陸離山冷聲道,“但你想過冇有,我既然能找到你,也就能找到你的家人!”

“江湖上的規矩是禍不及家人,但今天,這條規矩我破了!”

女人勉強抬起頭,上下牙微微打顫。

陸離山狠狠一腳踩在她頭上!

“是你們先動我女兒的!”

他咬牙切齒,鞋底在她臉上碾磨,“要麼告訴我實話,要麼讓你家裡人告訴我實話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