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望著王宗德躬著身子,慢慢遠去的背影。

周擎天臉上的笑容漸漸模糊不見。

隨即而來的,是他漆黑的眼瞳,宛如化不開的濃墨,眼梢之下,留有一抹淺淺的紅,暗藏嗜血戾氣。

“田老。”

周擎天輕輕張嘴,用沙啞的嗓音說道。

一抹黑影很快就從大殿之後襲來,定在周擎天麵前,宛若人間厲鬼一般。

田橫沉著臉,他的臉色也是桀驁不馴,濃烈的像是一簇奮然的怒火,紅壓壓的讓人害怕。

“田老,剛剛殿上之事,你可都聽的真切?”

周擎天再度開口。

他揚起下巴,一道完美的臉部弧線立馬顯現出來。

“回陛下,自然是聽的真切。”

“哼。”

周擎天聽到回答,立馬露出一絲低沉的笑。

他眉目冷淡,聲音尖銳。

再度回過身去,背對田橫,視線在大殿之中飄忽不定,猶如刀鋒橫掃。

在其狠辣的目光之中,不難看出他對剛剛朝堂之上那一場戲,有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憎惡之情。

“你馬上幫朕查查,王宗德這些年來和誰都交往密切,為什麼要突然下此局來對付慕容軒轅。”

聽了周擎天命令,田橫黯淡的眼睛突然一亮,他作揖行禮,應聲回答。

“陛下的意思是說…剛剛那是…”

“隻不過是王宗德在朕麵前做戲罷了,還有那個名叫連果兒的戲子,不過都是他隨便找來騙朕的。”

“他是堂堂吏部尚書,是混跡於朝堂之上這麼多年的老臣,連朕都不怎麼熟悉他,還都要敬他三分。”

“所以,他王宗德怎麼會去注意一個年輕將軍這麼多年的私生活?”

“況且,朕怎麼會不瞭解慕容軒轅?”

“他是朕的臣子,是有功之人,還是婉兒的兄長,他怎麼會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?”

“但王宗德一定是給他下了套,就算朕現在去調查,慕容軒轅就算冇做過,也一定是有做過的證據。”

周擎天微眯眼眸,一字一句分析著。

那樣高大的背影矗立於朝堂之上,逆著光,光線很快勾勒出他身材的偉岸。

“所以說,陛下剛剛對於皇後孃孃的懇求無動於衷,還提出讓皇後孃娘先行離開…”

“讓那位戲子留在宮中,就是為了配合王宗德將計就計,想看看他到底會演出什麼名堂?”

田橫抱著拳,埋著頭,試著猜想道。

他的眼眸溜溜的轉著,飛快地跟著周擎天的想法分析著剛剛的一場大戲。

“冇錯,知朕者,田老也。”

周擎天背過手,轉過身來,開心的說道。

不過很快,他的神色又變得黯淡下來。

“隻是…我冇想到婉兒會有如此大的反應,不過也是,她的兄長畢竟也是她現在唯一的親人。”

“她這樣做,也是正常。”

“但是為了讓王宗德不起疑心,朕隻能先這樣…”

周擎天有些為難的說道,一雙敏銳的眼睛中顯得剋製而缺少表情。

不過他這樣的說法,很快便引起在暗處默默觀察著一切的田無雙,表現出了略微的不滿。

“陛下所言,雙兒可不這麼認為。”

田無雙穿著一身黑衣,腰間纏著一把劍。

她微微皺起眉頭,從暗處現身。

她清冷的臉上,浮現出一抹淡然。

“陛下的這番說辭,雙兒有不同意見。”

田無雙第一次如此積極主動的反駁自己,周擎天的臉上顯現出好奇無比的希翼。

“哦?”

“朕還以為雙兒躲在暗處打盹偷懶,冇有想到殿上之事,你竟也聽的一清二楚?”

周擎天狹長又多情的眸子閃了閃亮光,完美的側顏也漸漸肆虐起來。

田無雙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挑逗,她提嘴笑了笑,差點忘記自己從暗處現身是為了什麼。

“陛下慣會取笑雙兒,雙兒給陛下請安,陛下萬歲。”

田無雙抬起美目來,睫毛簌簌,一頭長髮飄飄渺渺的背在身後,頗為一番美意。

她定然走上前來,看向周擎天。

隻見,從窗外曬進的陽光打在其精緻到無可挑剔的麵容上,褪去了冰冷,耀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睛。

“雙兒有話就說,你剛剛說朕的做的不妥,可是有哪裡不妥,朕聽聞,一定虛心接受。”

周擎天挑著眉毛,朗聲答道。

“是,陛下,那雙兒就不客氣了。”

田無雙頓了頓,換上了一臉肅穆,開口迴應起來。

“陛下不應該那樣對待皇後孃娘。”

“雖然您並無其他意思,隻是為了讓小人輕信於您,可使這樣一來,便是狠狠傷了皇後孃孃的心。”

“您也知道,皇後孃娘除您之外,便隻有慕容將軍這一位血濃於水的親人。”

“這樣一來,豈不是讓她陷於痛苦不堪之中。”

“現如今,皇後孃娘還是不知道真相,陛下可曾想過,就是這不知道真相的一段時間裡,皇後孃娘便會在心如刀絞般的痛苦中度過。”

田無雙說完,眨眨美目,一臉虔誠的看向周擎天。

令她冇想到的是,周擎天聽的倒是認真,但是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,絲毫冇有悔過之意。

“陛下,你…”

“無雙接著說,還有什麼?”

大殿之上。

周擎天搶過田無雙的話茬,迫不及待的問道。

接著,他便繼續自顧自的背過手,神采煥發,宛如身處在晴朗的春日裡。

與其不同的是,朝堂之下的田無雙皺起眉頭,她愈發感覺今日的周擎天有些奇怪。

陛下平日裡不都拿慕容婉兒當個寶嗎?

進封皇後,給足夠多的賞賜,親自修葺玉蟬宮…

今兒怎的是這樣的反應?

田無雙想不通,隻能繼續說著,慷慨激昂。

“還有一點,陛下,您是堂堂大周皇帝,您英明神武,雄霸天下,駕馭群臣更是不在話下。”

“為何還會在乎區區一個老臣?”

“既然您明明知道王宗德是在陷害慕容將軍,那完全可以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戳穿他與連果兒的真麵目。,省的讓他們在您麵前做戲,令人不悅。”

隻聽,田無雙話音剛剛落下。

殿上的周擎天卻忍不住抻著脖子,仰天長嘯起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