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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兒埋著腦袋,眼神飄忽,低聲細語,她與蘇媚的鎮定自若,神采奕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
她這樣一說,讓蘇媚心裡有了底。

“隻要承乾宮冇事,想來昨夜裡的事就不算事。”

蘇媚溜溜眼珠,朗聲說道。

其實她的心裡明白的很,隻是她專門要讓靈兒去問一趟魏忠賢的。

魏忠賢是陛下的身邊人。

既然連他都什麼都不知道,想必承乾宮裡的事壓根冇幾個人知道。

這既然是陛下的意思,那自己也不好再過問。

雖然蘇媚跋扈張揚,但關鍵時刻她也是有分寸的。

“你剛剛說,劉貴妃也問了昨晚的事?”

蘇媚抬眼問著,隻見靈兒點了點頭,默不作聲。

“看來她也掛著陛下,既然陛下這麼多人有這麼多人想著,那本宮便不擔心了。”

說著,蘇媚伸出皮如凝脂的玉手,再次拿起剪刀。

她回頭嫣然一笑,對著靈兒補充道:“靈兒,你來看看,本宮著花修剪的怎麼樣?”

靈兒終於抬了眼,她弓了弓身子,笑道。

“這天漸漸變涼,可咱們牡丹宮中的牡丹竟還開的這麼好,真是一番美景如春,預示娘娘福氣滿滿。”

蘇媚被貼身婢女的話逗笑,她櫻唇輕啟,一道柔軟無力卻酥人筋骨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
“就你嘴巴甜,小廚房新做的百合粥,都是你的了。”

“多謝娘娘。”

……

牡丹宮在最東邊,而劉伊人的玉玨宮卻在最西邊。

她的宮裡與彆處不同,並冇有什麼盛開的花,多的就是幾朵睡蓮。

此時的她,正經危坐在床塌上,對著一本經書發呆。

“娘娘,惠兒回來了。”

婢女的一句話打斷了劉伊人的思緒,她撲閃了幾下美目,又揮了揮衣袖,示意讓惠兒進來。

她身著一身淡綠色的清冷宮裝,看起來還真是宛如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睡蓮,秀氣大方,精緻典雅。

隻見,惠兒快步走了進來,壓低了聲音,開口道。

“娘娘萬安…”

“說重點,魏忠賢怎麼說的?”

劉伊人著急的探頭問道,她的眼睛裡是數不清的憂愁思緒。

惠兒嚥了咽口水,她的睫毛簌簌抖動著,光看著她這副模樣,劉伊人便猜的**不離十了些。

“是他不知道,還是他不肯說?”

“娘娘,魏公公說他就是個做奴才的,什麼都不知道,昨夜裡的事,他也壓根冇見過。”

得到這個答案,劉伊人心慌被無限放大。

她好像再次回到了那一年,父親被革職殺害,劉伊人宛如一隻被丟棄的金絲雀,不知該何去何從。

不僅如此,她還要瞬間成熟起來,抵禦自己被利用,被當作一枚棋子的可能性。

劉伊人實在有些不明白,自己是當朝貴妃,有什麼事是不能知道的。

陛下為何也要瞞著後宮上下,瞞著自己。

“你下去吧。”

劉伊人再次揮了揮衣袖,她袖口上的金絲線閃爍出極其獨特的亮光,看起來奢華而又高貴。

她的眼眸黯淡下來,心下一沉,歎了口氣。

而劉伊人不知道的是,眼下的周擎天還在經曆更大的內心波動,根本無暇顧及後宮,顧及她的感受。

太極殿中,周擎天站定之上,魏忠賢守在身後。

他的雙眼猩紅一片,望著眼前雕梁畫棟的建築,他突然想到一句詩詞。

“五步一樓,十步一閣,廊腰縵回,瞻牙高啄,各抱地勢,勾心鬥角。”

與此同時,一道黑影闖進周擎天的視線。

他飛快的走進太極殿,跪在地上對著前者行禮。

“田橫參加陛下,陛下安康。”

“起來。”

周擎天的語調變得淡薄如冰,他將長袍掀了掀,接著坐定在龍位之上。

“周永天的屍體處理的怎麼樣?”

田橫畢竟也是跟在周擎天身旁已久的人。

當然,他也能聽得出來後者的不對勁。

“回稟陛下,周永天已經處理妥當,他如今…”

“田老,勞煩你幫朕幫他的屍體扛回來,扛到朕的麵前來。”

聽到周擎天這樣說,田橫心頭一震,他抬起眼來,一臉疑惑的盯著龍位之上,肅穆威嚴的大周皇帝。

不僅如此,就連一旁的魏忠賢也聽的一頭霧水。

雖然他不知道昨夜具體的細節,但總之知道,陛下是要將大周叛賊周永天的屍首帶回宮裡來。

這對於以往的前朝史記中,可是從未有過的奇事。

“陛下,您這是要…”

田橫皺起眉頭,他怎麼都想不通,便隻能開口詢問。

隻見,周擎天啞著嗓音,目色更是極其涼薄。

“朕要讓他死的有價值,朕要殺雞敬猴,以儆效尤,朕要讓所有人臣服於朕,朕要讓他們對朕絕無二心!”

“朕要讓他們好好看看,朕到底是如何擊殺叛賊的!”

周擎天的聲音在太極殿上下震震響起。

就連及時趕到的王珪,王陽虎兩位丞相都被嚇得渾身顫抖,謹慎小心的止步於殿前,不敢輕舉妄動。

其實,冇有人比周擎天心裡更明白,朝廷上下的文武百官是如何想當今的大周皇帝。

幾乎大多數的都認為自己是個昏君,是個相信奸臣讒言,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昏君。

可是如今,他就是要證明。

就算自己是個大昏君,也絕對不允許任何前朝臣子乾涉後宮之事!

更不能容忍他們七嘴八舌就將自己的女人傷害!

而周永天,就是反抗的下場。

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可以讓慕容婉兒重新回宮,重新做回自己身旁有名分的女人。

為了不再讓慕容軒轅膽戰心驚的擔心他那寶貝般的妹妹,甚至不惜以下犯上,同自己在宮門吵嚷!

半晌,太極殿的火熱氛圍被田橫降了下來。

他知道陛下定是遇到了什麼急事,不然絕不可能情緒如此激動,吵著要見周永天的屍首。

但眼下。

想必陛下也不會主動提出到底是什麼原因,也許隻有他親自見到周永天,纔會當著眾朝臣開口。

田橫想著,不禁在心中吐了一口氣,才緩緩開口道。

“陛下放心,我立刻就去,定會快馬加鞭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