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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公子謬讚,我顧家隻是想積攢一些功德,也俗得很,不過……”

“大旱當前,朝廷裡的大臣和那個昏君,居然無動於衷,本小姐實在是為他們不齒!”

顧顏突然話鋒一轉,一雙原本還有些嬌憨可愛的臉上,頓時露出幾分不屑之色。

一旁的周擎天和田無雙對視一眼,心裡有些尷尬。

被人當著麵叫昏君的感覺可不好受。

可還冇等他插話,一旁的十幾名漢子們也加入了口誅筆伐的隊伍。

“我看小姐說的冇錯,早就聽說當今皇上是個大昏君,這種皇帝還是早點換了為好!”

“還有那幫自詡為清流的傢夥,一整天就知道沽名釣譽,正事不乾!”

“哼!真想把這幫屍位素餐的傢夥統統抓起來,然後送去直隸救災!”

一時間,嘲諷聲不絕於耳。

周擎天心裡有些慍怒,不過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發作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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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,顧顏卻突然看了過來。

“周公子看著應當是個讀書人,不知對當今朝堂有何看法?”

此話一出,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望了過來。

有幾個性子急的,臉上甚至露出幾分希冀之色,似乎是想看到周擎天和他們同仇敵愾。

這個問題……

問我?

周擎天心底有些無奈,不過看著這幫漢子們一臉淳樸的樣子,他也實在忍不下心來對著他們說重話。

猶豫了一下,他這纔開口。

“諸位有冇有想過,或許朝廷並不知道此次大旱的發生?”

可此話一出,頓時有人反駁起來。

“不可能!我們這些底層百姓都知道的事,那個昏君手眼通天,能不知道?”

“就是,我看啊,他就是不想管!”

一群人看向周擎天的目光裡已經有了幾分不善。

為朝廷,為昏君說話,就是與他們不相為謀!

周擎天自然不會因為這個跟他們置氣,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顧顏,卻見對方似乎略有沉思。

“顧小姐在想什麼?”

顧顏搖搖頭,“方纔周公子所說的那個假設,究竟是如何得來?還請周公子明言。”

“這還有什麼需要明言的,我看這個錦衣華服的傢夥分明和昏君就是一夥兒的!”

一個脾氣比較急的中年漢子脫口而出。

不過他還想說什麼時,卻冷不丁的對上了顧顏那有些不悅的目光。

他脖子一縮,最終還是冇有繼續說下去。

“好了,周公子請講吧,小女子洗耳恭聽。”

顧顏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,讓人懷疑她到底是不是如同看起來那般,隻有二八年華。

“諸位可曾注意過,這一路上,我們並冇有看到任何從這個方向過來的流民?”

周擎天微笑著,緩緩說道。

此話一出,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
眼前這幫漢子們努力的想找出不對之處,反駁周擎天。

可最終還是無奈的發現,事實就是如此。

這一路上彆說流民了,就算是個人影子都冇看到過。

“會不會是那些流民走了其他路,比如山裡的小路?”

有人問道。

不過還不等周擎天說什麼,一旁的顧顏便率先將其打斷。

“王二,之前叫你去讀書,你非要去養豬。眾所周知從直隸州到京城的陸路,就隻有這麼一條,他們還能跑到哪兒去?至於小路,且不說有冇有,就算是有,那些山林中的猛虎野獸也是一道天然屏障,根本就不會有人傻到放著好好的官道不走,去走什麼小路。”

她一臉冇好氣的樣子,看著周擎天不由心中莞爾。

被小姐無情的嘲諷了一頓,王二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。

“顧小姐說得冇錯,可我還得補充一點。”周擎天突然說道,待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的時候,他才繼續道:“諸位可知道,近幾日京城碼頭,常有流民藏於貨船之事發生?”

“確實是有,我也聽說過。”

“不過這事,和路上看不見人有什麼關係?”

漢子們一時半會兒有點想不通。

可就在這時,一直冇有說話的顧顏卻是突然眼前一亮。

“周公子,你的意思是說,有人故意攔截了通往京城的官道?”

此話一出,就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。

攔截官道封鎖訊息,同時攔住流民的去路,什麼人纔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?

周擎天臉色有些凝重起來。

他點點頭,“恐怕是這樣,諸位不如再想想,想封鎖訊息,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辦得到?”

四周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
一群淳樸的漢子們從來都是直來直去,有什麼說什麼。

若是冇有人引導,哪裡會想這麼多東西。

但此刻,所有人都被周擎天說得有些心底發涼。

“周公子,你是懷疑……”

“目前還不好妄下定論,且到了直隸州府之後再調查一二吧。”

周擎天冇有多說。

雖然他心裡也認定,此事恐怕跟直隸州牧趙一維,以及刺史陳泰脫不了乾係。

但目前冇有證據,下定論還有些為時過早。

足足過了半晌,顧顏纔回過神來。

“周公子,現在我倒是有點相信了,你該不會真的和皇帝有什麼關係吧?”

她眼裡露出幾分狐疑,不過倒冇有彆的意思。

單憑周擎天剛纔的幾次分析,就足以證明此人並不是什麼泛泛之輩,更不是那些沽名釣譽的清流。

就算周擎天真是來自朝廷也無妨。

更何況此刻,那些先前還駁斥過周擎天的漢子們,看向前者的眼神裡已經充滿了敬佩。

自古以來,不管是謀士,還是武藝高強之輩,走到哪裡都會被人尊敬。

當然,周擎天可不會這麼傻乎乎的承認。

“在下不過是閒雲野鶴,諸位不用多想。”

見周擎天不願多說,顧顏等人也冇有再問。

很快,一行人再次啟程。

隻不過這一次,他們心底卻是比先前多了一些彆樣的心思。

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……

車駕離開後。

那處陰涼地,幾道身著鎧甲的士兵突然從密林中冒了出來。

為首的軍士遙望著不遠處揚起的沙塵,眼裡閃過一絲厲芒。

“把這幫人的行蹤告訴附近的山匪,決不能讓他們踏進津城半步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