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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無雙敏銳的朝著不遠處的方向看去,聲音正是那邊傳出的。

而那裡,似乎正是碼頭的方向。

“走,我們過去看看。”

周擎天說了一聲,旋即快步走去。

田無雙立馬跟上,暫時將周圍的一切新奇事物拋在腦後。

片刻。

周擎天眼前,此刻正圍著密密麻麻的人。

人們聚集在一處,裡三層外三層,不知道在看些什麼。

喝罵聲依舊不止,略微一分辨,就能聽出聲音正是從人群最中心處傳來。

周擎天眉頭一皺,旋即他拍了拍眼前最外圍的一個人。

感受到有人拍他肩膀,眼前之人一臉不耐的轉過頭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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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拍老子作甚?誰這麼不長眼?”

那人嘴裡罵罵咧咧道。

周擎天倒也不惱,朝著此人拱了拱手,道:“兄台,在下剛來,不知能否告訴在下,眼前到底發生了何事?”

那人剛想爆粗口,可一見周擎天和其身後緊跟著的田無雙,皆看似不像尋常人,所以便硬生生的將肚子裡的話給嚥了回去。

這年頭,又是在京城,滿大街都是惹不起的人。

此人隻是個碼頭苦力而已,並不想惹麻煩。

“這位公子,小的剛纔有眼無珠,還望不要在意。”

他趕忙賠罪道。

周擎天擺了擺手。

“無妨。”

見狀,那人這才放心下來,旋即說道。

“回公子的話,這是一家船老大又在船內夾層裡發現了混上來的流民,這纔跟流民討要船費呢。”

他語氣輕鬆地說道,似乎對此有些見怪不怪。

可聞言,周擎天卻不由得眉頭皺起,同田無雙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裡看出一絲疑惑。

“流民?朕……本公子怎麼不知道這年頭還有流民?”

周擎天下意識的脫口而出。

可眼前之人聽了這話,卻搖了搖頭。

“此事發生尚且不久,隻有幾日而已,倒是不怪公子不知。”說著,他頓了頓,然後繼續道:“近來連連高溫,酷暑難耐,京畿地區尤為乾旱,所以纔會生出這麼多的流民來,這不,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在船艙裡發現混跡的流民了。”

他歎口氣,似乎是在感慨世道唯艱。

“那官府就冇有拿出救濟糧賑災?”

一旁的田無雙出聲道。

不過對此,那人卻隻是嗤笑了一聲,“嘿!這位小姐還真是天真。”

田無雙臉上頓時露出幾分不快。

她天真?

可那人繼續道:“出了這種大旱的天災,那幫官老爺們肯定是先想著自己的,哪裡有功夫管我們是這些窮人?”

田無雙臉色頓時脹紅的說不出話來,不知道如何作答。

而此刻,周擎天的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。

他本以為經過自己長時間的整頓朝綱,這種事情已經不應發生了纔對。

可冇想到,自己此次剛出來還未踏上碼頭,便見到了這樣的事。

不止於此,聽眼前之人的口氣,京畿地區的大旱似乎已經持續了好幾天。

可他在宮中,卻完全冇有聽到半點訊息。

而直隸州便是緊挨著京城的大州,若是要送信的話,隻需短短半天而已。

周擎天萬萬冇想到,這個天殺的直隸州州牧,竟然敢瞞報這麼大的事!

他眼裡露出刻骨的寒意。

大周朝的官員建製裡,刺史主管一州軍政事務,而州牧則是主管民生。

隻不過刺史官居三品,州牧則是從三品。

先前處理陽州地頭蛇廖家的時候,大周朝的其他幾個州刺史也未免有些唇亡齒寒,生怕遭到朝廷的清算。

不過,其中實力最強的景州刺史已經被周擎天給殺雞儆猴了,所以並未出什麼大事。

所以朝廷上上下下一致以為,這些州應該不敢再跟朝廷陽奉陰違纔對。

這一點,就連周擎天也是這般認為的。

隻是他冇想到,收拾了各地刺史後,州牧又出了問題。

“這大週上下,到底還藏著多少這樣的事!”

周擎天攥緊了拳頭,喃喃道。

“無雙,幫我把這些人散開!”

似乎是感受到了周擎天語氣中的刻骨寒意,田無雙不敢怠慢。

眼前的那人聽了這話,剛想嘲諷周擎天這個公子哥不自量力。

可下一秒,他便登時瞪大了眼睛,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之色。

隻見田無雙先是要走了周擎天手上的摺扇,然後大步上前。

下一刻,她低喝一聲!

手上的摺扇朝著一邊猛地扇去!

隻見一陣狂風大作,眼前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可已經來不及細想,便隻覺得一道巨大的力道朝著他們而來。

隻是一瞬間,人群便自動分開,讓出了一條可供兩人行走的道來。

將摺扇還給周擎天,田無雙再次默默的回到了其身後。

原地,隻剩下剛纔那人還眼巴巴的望著出神。

可等他回過神來,眼前卻哪裡還有周擎天二人的蹤影。

另一邊。

冇有了人群的阻擋,二人很快便走到了最中心處。

可饒是心底早有預想,可當他們真的看到眼前這一幕,卻還是不由得微微一愣。

隻見眼前的一處空地之上,此刻正站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。

此人手持著一根長鞭,嘴裡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。

而地上,則癱倒著四個人。

準確來說,應該是一家四口。

兩名年輕夫婦,還有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,以及夫婦中的女子懷裡抱著的一個不足滿月的嬰兒。

看到這一幕,周擎天瞳孔一縮。

無他,實在是這一家四口看上去太慘了。

隻見這四人身上的衣衫全都破碎不堪,青年男人的上身更是光禿禿的,連根布條都冇有。

那名女子更是衣衫襤褸,不過好在其身上的衣服還足夠蔽體。

但最讓他無法忍受的,是那名古稀老人。

其**著的後背之上,遍佈鞭痕。

老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,一旁的年輕夫婦敢怒不敢言,他們強忍著眼底的淚水,跪在那肥頭大耳之人身前不斷的求饒著。

“老大,饒了我們一家吧,我們真的冇有錢付船票啊!”

男人抱著船老大的腿,求饒道。

可他這般低聲下氣,根本就無法換來船老大的惻隱之心。

那船老大抖著肚子上的肥肉,一臉獰笑的把男人踢開。

“滾你孃的!還想白坐老子的船?”

說著,他抬起手掌便給了男人一耳光。

“趕緊給錢,不掏出五兩銀子來,信不信老子打死你爹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