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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周擎天趕到太極殿之際,侯亞缺已經重新穿回將軍戰袍,盔甲套在她的胸前閃爍出金色光芒。

她一頭如墨染般的長髮隨風飄揚,英氣十足。

也許生來就是當將軍的命,穿上領軍戰袍的侯亞缺總是要比長袍紗裙更有魅力些。

她的身後跟著一群將士,正準備與其風光離宮。

周擎天的身後還時不時傳來魏忠賢擾人的叫聲。

“陛下,您小心腳下,小心…”

周擎天抬了抬手臂,示意魏忠賢乖乖閉上嘴巴,果不其然,下一秒,太極殿中流動的空氣都瞬間凝固。

眾人同時注意到周擎天的身影,瞬然跪拜行禮。

與此同時,侯亞缺也看到了姍姍來遲的周擎天。

她與其四目相對,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差一點就要迸發而出,一抹紅暈也染上了耳根。

她的一雙朱唇微微顫抖,來回在前者身上打量著。

直到周擎天走上前來,侯亞缺才反應過來,她趕忙收回自己心中激盪起的漣漪,跪拜行禮。

“末將參見陛下,陛下安好。”

周擎天二話不說,伸出手臂,將其扶起。

他的嘴角噙著一抹充滿歉意的笑容,聲音也含糊的低啞:“朕…朕有大事要忙,今日一早才趕回宮裡。”

“昨夜,你冇有等我吧?”

周擎天故作輕鬆的問著,實際上,他內心已經悔恨的腸子都快要黑青!

好不容易侯亞缺受傷,自己纔有機會將她留在宮裡,如今可倒好,什麼都還冇做,人竟然要走了!

這就和到嘴的肥肉讓彆人搶了有什麼分彆!

“回稟陛下,您讓末將在殿內等候,末將自然會等。”

“隻是不知道等到何時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,陛下昨夜有冇有來過,末將渾然不知。”

侯亞缺的眸子一閃一閃的,同樣故作輕鬆的答道。

她望向周擎天,在後者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,可以清晰的映出自己穿著將軍戰袍的影子。

但或許隻有她自己知道,昨夜裡,她等著周擎天來找自己,一夜未眠。
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”

周擎天聽聞此言,輕輕歎氣回著,他並冇有看出侯亞缺眼眸中的那一抹霧氣。

心中的失望使得周擎天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,不過麵對侯亞缺,他的眸中依然全是寵溺的笑。

周擎天是非常欣賞侯亞缺的,也許是從見到她第一眼起,亦或者,是見她奮勇殺敵時起。

“陛下,時辰已然不早,末將要啟程了。”

說著笑著,侯亞缺最終還是要走的。

作為大周唯一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,她總歸是要征戰沙場,血染黃沙的。

緊接著,侯亞缺對著周擎天行了跪拜之禮。

帶領一隊將士,走出太極殿,走向宮門。

周擎天愣在原地,半天冇有緩過神來。

曾經,有那麼好的一個機會擺在自己麵前,他竟然為了抓蘇墨那樣一個傻帽,冇有好好珍惜!

悔不當初,周擎天咬牙切齒的扭過身來。

“魏忠賢!快快跟朕上城樓!”

……

浩浩蕩蕩一行人跟隨侯亞缺上馬,準備離宮。

作為大周唯一的一名女將軍,侯亞缺風光無限。

她披著紅絨披風,眉間湧動著萬分英氣。

騎上戰馬,拿好櫻槍,這一刻,她彷彿再也不是住在太極殿養傷,唯唯諾諾的那個侯亞缺。

也不再是那個身穿白色衫裙,如若仙子下凡的她,她成為了真正的侯亞缺。

城樓之上,周擎天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
望向侯亞缺風光無限的模樣,充滿了魅力。

他眼前頓時一亮,心中的不滿也瞬間煙消雲散。

“是啊,這幅模樣纔是我心目中的侯亞缺。”

“或許,她真的從未屬於過我,屬於過宮裡,她隻屬於她自己,屬於塞外的營帳。”

“隻有回去,她才能做她自己啊!”

魏忠賢躲在身後,聽聞此言,他心中瞭然。

隻能默默垂下眼眸,埋下腦袋,不做應答。

而周擎天不會知道,此時在侯亞缺的心裡,故作鎮定的她已經嫌棄了一陣有一陣的波濤洶湧。

她想要和周擎天好好告彆的,絕不是君臣之間。

可令人無奈的是,如今的他們已經相隔甚遠。

侯亞缺眉頭稍揚,眼睫輕垂,她的臉色變幻不定,隻能在心中默默與周擎天告彆。

她不曾想到,此次進宮,竟然會帶給她如此刻骨銘心的體驗。

隨之,過了半晌。

一行人馬終究遠離,周擎天站在城樓之上,背過雙臂,薄唇瑉成了一條線,麵無表情。

……

“嗖”的一聲飛快,是劍起劍落的聲音。

身穿一襲深黃色翠煙衫的田無雙正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一顆大樹,她的雙眸似水,卻帶著無比的冰冷。

瞅準時機,又一劍輕鬆刺出,亂葉紛紛墜落一地。

“雙兒。”

身後響起磁性男聲,田無雙趕忙收回長劍。

她轉過身來,拱手行禮道:“義父。”

隻見,田橫站立在其身後,不苟言笑道。

“蘇墨已經安頓好,陛下還給你派了幾名承乾宮的婢女,你放心,陛下不會讓你伺候來曆不明的人。”

田無雙垂下眼臉,定定點頭。

接著,她想了半晌,又開口一臉真誠道:“蘇墨我認識,她不就是蘇媚的親生姐姐嗎?”

見田無雙冇有明白自己話中之意,田橫微微皺起眉頭,再次開口解釋。

“不管她是誰,在她醒來之前,她就是來曆不明的人,還有,蘇昭儀的名諱不是你輕易可以提及的。”

田無雙反應過來,埋頭沉默了一下道。

“義父說的是,雙兒知錯。”

一場安頓過後,田橫忽地不見了人影,他總是如此,神出鬼冇,難覓蹤跡。

婢女小跑出來,對著田無雙行禮問道:“雙兒姑娘,姚禦醫問有冇有一套乾淨衣服?”

“裡麵受傷的那人身穿著一套破爛不堪,臟亂無比的衣裙,實在是有些可憐。”

田無雙聽聞此言,她的眸色忽而一暗,眉頭輕蹩,迷離的雙眸中似乎盪漾出一片水色。

她將長劍收回劍鞘,冷冷的發聲迴應。

“可憐?這一切還不是她咎由自取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