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這一刻,昭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侮辱感。

她緊緊皺著眉頭,雙手攥著袖角,渾身發顫,額頭冷汗直逼。

待周擎天走後,她才兩腿一軟,趴在石桌前。

前者當著眾人的麵,給了自己這麼大的一記下馬威,是昭平無論如何都冇有想到的。

她忽而發覺,這傳聞中昏庸無道,隻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大昏君,好像並冇有那麼簡單!

……

走出碧空院,周擎天帶領一行人馬徑直前往著去碧空宮的路上。

全程路程不過幾百米,大家步履匆匆,形色各異。

直到周擎天快走到碧空宮門前時,他才站定轉身,對著魏忠賢,低沉發聲道。

“去調查昭平帶來的那些藥湯到底是怎麼回事。”

魏忠賢趕忙福身,他垂低眉眼,一本正經。

“陛下放心,奴才一定調查清楚。”

“朕現在對昭平不做文章,是想讓她自己露出馬腳,冇想到她竟然使出這樣的手段!”

“朕也真是悔不當初,為何選擇讓韻寒來接近昭平,讓她重新勾起自己不好的回憶!”

周擎天陰沉著臉,此時的他,也隻能對魏忠賢這個老仆發發牢騷了。

不過牢騷發過後,他還是要麵對薑韻寒的。

碧空宮中,落針可聞。

宮女太監們個個麵容嚴肅,低垂眉眼,彼此幾乎都能聽到對方的喘息聲,靜的可怕。

周擎天闊步走了進來,他很快就感受到了這樣的氛圍,神色之中閃過一絲犀利。

眾人一見皇帝,準備行禮作揖。

隻見,轉眼就被周擎天擺手阻撓,他麵無表情,徑直快步走進中堂之內。

房間內的氣氛好似凝固,比起門外,更加嚴峻。

一走進來,周擎天的腳步由快變慢。

他見到了正坐在木椅上的薑韻寒,她神色冷洌,黑眸深處湧動著幾分怒火。

周擎天躊躇了幾下,對薑韻寒的愧疚,讓他忽而無法止步向前。

在這大周做了隨心所欲的皇帝又如何,很多人和事,從一開始便讓自己身不由己。

讓他冇想到的是,下一秒。

“你過來坐吧。”

“我渾身冇什麼力氣,恐怕不能起身請安了。”

薑韻寒的語氣十分僵硬冰冷,聽者也略感不適。

不過周擎天還是感到一陣欣慰,他冇有想到,薑韻寒竟然冇有將昭平一事怪罪到自己頭上。

他微微挪動了幾步,開口道。

“韻寒,朕真的冇有想到昭平會做出這樣的事,朕已經去派魏忠賢調查藥湯。”

“你放心,如若真的調查出什麼,昭平定當死罪難逃,要殺要剮,朕都交給你。”

話畢,周擎天的眼直勾勾的盯向薑韻寒。

在他的腦海中,突然湧現出一個新的想法。

如若一直讓薑韻寒生活在曾經的痛苦裡,那該是一件多麼折磨人的事情。

倒不如,他們之間再重新孕育一個新的生命,這樣是否就能填補薑韻寒內心的那個缺口了呢?

周擎天想著,看向薑韻寒。

他忽而發現,她也在看著自己。

二人就這樣四目相對,越過薑韻寒那冷淡的眉眼,周擎天的眸底顯現出無奈和妥協。

此時此刻,他想要上前將薑韻寒攬在懷裡,想要用雙手緊緊的將其禁錮。

而從薑韻寒的視角看來,周擎天的無奈的確也是她第一時間得以捕捉到的。

他的唇角微微勾起,明顯是在對自己示好。

可薑韻寒不難看出,周擎天這勾唇清淺一笑中,也翻湧出了酸澀和他們無疾而終的曾經。

他做不出任何努力可以回到從前,唯一能做的,就是認真慰藉受傷的自己。

這對於一個日理萬機的皇帝來說。

顯然是很難做到的了。

是啊,薑韻寒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,他是大周皇帝,這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事實。

所以,還在奢求什麼呢?

“陛下,我冇事,你坐吧。”

薑韻寒緩緩開口,麵色依舊清冷,仿若朔風坲過。

“昭平不知道我的曾經,藥湯這件事突然撞上來,也隻能說是我與她都倒黴。”

“雖然她是會用先帝一母同胞的妹妹,可她如今心裡是怎麼想的,我們誰都不好說。”

“藥湯陛下定要調查清楚,也一定要監視好這位曾經的匈奴王妃,每天究竟有著怎樣的一舉一動。”

“臣妾…臣妾無能,怕是幫不了陛下。”

“朕知道,韻寒,你不必再說。”

周擎天走上前來,打斷了薑韻寒這一股腦的言語。

他站定在薑韻寒的麵前,拉過她的一雙玉手,感覺一陣軟糯而又絲滑。

“你不怪朕?”

周擎天輕聲問著,隨即,將薑韻寒拉起了身。

他的臉上冇有半點笑意,更多的是歉意和沉思。

直到這個時候,薑韻寒還在提醒自己,提防昭平。

“你是一國之君,就算我有千般萬般的不滿意,這也是你我都改變不了的事實。”

薑韻寒沉著冷靜的迴應著,她看向周擎天,後者也很快察覺到了他的目光。

他的心口喟然一疼,俊臉上儘是蒼白無力的神色。

的確,這是他們二人都改變不了的事實。

周擎天想得到,或許,薑韻寒是在側麵的推敲自己,是否願意退位不做皇帝,同她江湖之中,遠走高飛。

但實際上,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。

而自己能做的,最多隻能是給到薑韻寒無窮無儘的寵愛和榮華富貴,讓她衣食無憂,精神愉悅。

如若他們之間還能再有一個孩子,那便是最好。

想到這,周擎天抱的薑韻寒更緊了些。

同樣,薑韻寒也感受到了他的用力。

她顫顫巍巍地抬起眼來,這一刻,她知道自己再一次被周擎天狠狠的吃著,用情至深,無法自拔。

而周擎天身上傳出的濃鬱荷爾蒙和淡淡的冷木香,也從薑韻寒的鼻尖慢慢飄過。

這其中似乎帶著一抹蠱惑人心的力量,把她的大腦瞬間麻痹,曾經是,現在亦是。

“韻寒,請你相信朕,定會給你個說法。”

一道綿長而又具有磁性的嗓音在薑韻寒的耳畔響起,她閉上雙眼,忽感一陣電流隨即從心中而過。-